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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節同慶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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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節同慶3

會議室裏空蕩蕩的,只剩下淩亂的桌椅和眾多的紙杯。幾分鐘前不少人濟濟一堂的喧鬧溫馨,現在已經被空調冷風徹底吹散。

郁羲將剩下的茶水倒進水盆裏,又將空的紙杯扔進垃圾桶,而這兩樣工具被裴明修一手拎著一個,緊隨其後。

“你和林教授聊什麽了?我感覺她走的時候心情不太好。”

“正好聊到了她的男朋友。”

“反噬和副本一樣,都是對於我們不計後果肆意妄為的反擊與報覆。”

“確實如此。”

“我很慶幸,你進副本的時候已經出現反噬了,對於可攜帶的東西也有了很大的限制。”

“前浪掀起的波瀾悄然泯滅,給我們之後的所有人留下了血的教訓。大概這就是為什麽他們回來後都選擇隱退的原因吧,無顏以對,無話可辯。”

“伯母中午給我打電話,他們差不多晚上就能到二哥那邊了。但是魏叔好像水土不服的樣子,說是昨晚開始發低燒了。”

“等中秋納涼晚會結束我們就過去看看?”

“好。”

裴明修趁著郁羲扔完垃圾的時機抓住了他的手,“郁羲,如果沒有副本,你願意我來見你嗎?”

郁羲用餘光掃了一眼四周,確定沒人之後在對方的唇角輕點了一下,“願意。但你得早點,畢竟當時不同人介紹的相親對象一個接著一個。”

裴明修吻了一下自己握住的那只手,“那我就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把你辦了,生米煮成熟飯,你不從也得從了。”

“你敢破壞望舒的婚禮,我就敢讓你後半輩子都不用再想那件事。”郁羲毫不客氣地抽回手。

“你舍得?”裴明修捏住對方的耳垂,緩緩摩挲著,“我可是你愛人,你應該最愛我。”

郁羲感受到越來越逼近的氣息,稍微側身避開,“最愛你。”

裴明修心滿意足,不安分的手指也從耳垂撫摸到臉頰。但下一秒掌心就被一團柔軟填滿,他定睛一看,是一只昂著頭瞇著眼的小貓玩偶,“這次的禮物什麽說法?從上千個裏面挑了個最好看的嗎?”

“這是我玩游戲贏來的。”郁羲說道,“當然,我個人覺得它是最好看的。”

裴明修仔細整理了一下小貓的胡須和花環,“確實好看,回頭擺在辦公桌上,天天看著。”

郁羲忍不住笑出聲,“那不會很奇怪嗎?你的辦公室氛圍那麽嚴肅。”

“正好我早就想換換風格了。”裴明修用花環扣住一顆紐扣,讓整只小貓掛在胸膛上,才拎起工具繼續打雜,“裴明平呢?讓他過來收拾。”

“廣場上任務更重,何必讓他跑上跑下。”郁羲停頓了一下,“他這次幫了很大的忙,要不把他的卡……”

“用家裏的錢養了風雅客那麽久,我沒打斷他的腿不錯了。”裴明修冷哼一聲,“算他跑得快。”

郁羲嘆了口氣,“那我回頭給他多買點零食,小孩子還是要多鼓勵鼓勵的。”

隨著清理工作的進行,社區內外也都逐漸恢覆了原來的模樣。除了全程跟隊的遲入泮,其他人簡單喘了口氣便前往租借下來用於辦晚會的大劇院。

晚會不再局限於只能受邀的教師參加,街道轄區內所有的小區都提前貼了海報進行預告。

等遲入泮跟著大部隊用完晚餐過來時直接被震驚了。

巨大的圓形月亮懸掛於舞臺一角,孕育出的閃爍星河蔓延全場,金色、銀色、白色等柔和燈光樹立在過道兩側,完美模擬出月色落滿人間。

遲入泮一想到這些都是自家社區出錢,頓時心痛起來,“這種活動還是少辦吧……生產隊的羊都可不住這麽薅啊……”

“哇!還有花!”兩個小女生正值愛美的年紀,一路小跑找到寫著家長名字的座位,將幾束花來來回回依次抱住,只恨不得多長幾條胳膊。

送給教師的花束是綠色系的“桃李滿天下,春暉遍四方”,桃子和李子在嬌嫩玫瑰襯托下更加新鮮可口。

林清淺直接拆了一個油桃,邊吃邊看另兩束頗具古典氣息由繡球和桂花搭配而成的花束。

繡球,代表著團聚美滿。

桂花,亦有長久陪伴的寓意。

“用心了。”林清淺喃喃道,咬了兩口的桃子握在手裏,似乎嘗過味就失去了興趣。

她試圖將桃子塞給小侄女,誰料後者正在拆伴手禮,一手一塊精致的月餅,一會兒咬一口自己手上的一會兒咬一口朋友手上的,壓根沒功夫搭理她。

沈贄擰開礦泉水遞給兩個孩子。

“淩澌呢?”林清淺問道。

“去後臺了,他要搬道具。”沈贄回答。

“結束後什麽安排?”

“看他。”

林清淺像是脫力般倚靠著座椅,閉上了眼睛,“想喝酒了。”

一醉解千愁,甚好。

沈贄垂下了雙眸,“我問問他要不要一起。”

但他的手還未觸碰到口袋裏的手機便撤了回來,“他累了一天了,讓他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
“你遲早要說的。”林清淺語氣疲憊,“你說得越早,剩下的時間就越多。五年時間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所有人都在賭。”

“再……再等一等……”沈贄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,“學姐……先不要……”

林清淺睜眼看他,眉心微簇,“我搞不懂你在怕什麽?你既然堅信他們是同一個人,難道不應該激動地盡早相認嗎?”

沈贄眼裏閃過迷茫,摻雜著痛苦,“我其實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他們好像……好像不是……”

林清淺幾乎是瞬間坐直,手掌在即將抓住對方的領口停住了,繼而緩緩後退,連帶著整個人重新陷回椅子裏。

她擡頭註視著低垂的星野,“確實難為你了。你對他的了解,並不比我們多上多少。”

人工搭建的夢幻世界盡其所能地模仿著自然的星河璀璨,月色皎潔,銀漢灑滿天際。

晚會在合唱《但願人長久》中圓滿落下帷幕,觀眾從劇院出來時,陸陸續續沈浸在溫柔的月光之中。

“你怎麽了?”沈贄問。

“沒怎麽。”遲入泮回答,整個人有氣無力,“可能玩了一天,累了。”

他不需要留下來收拾,繼續跟車送老師們回街道,然後與他們禮貌告別看著他們或開車或騎車疲憊卻滿足地離開。

這一天很順利,完美達到了冉姝的預期。尤其最後的百人合唱,讓不少人眼眶濕潤。

五年前,“但願人長久”在很多時候只是寄托與期望。但現在,這是所有人的遺憾與悲傷。

遲入泮也不例外。

他想回家的心更加迫切。

不是潤園,而是湯泉。

是那些活了千年的古老化石,他可以算得上是在樹下長大,度過了短暫的25年。

“清姐心情不好,你不是要跟她喝酒去嗎?”遲入泮揉了揉眼角,又打了個哈欠,“你去吧,我直接打車回家,困死了。”

雖然他很不理解就沈贄那酒量,林清淺為什麽還要找他?可能是這樣能襯托地她喝得比較多吧。

“沒關系,送你也不算繞路。”沈贄說道。

遲入泮也不再推辭,順順當當地被送到家樓下。他下車時,後排的兩個孩子已經昏睡不醒了,林清淺單手撐著額頭,視線游離於窗外。

後者和裴明修說話時遲入泮離得並不遠,他雖然沒有聽清內容,但能看見林清淺幾乎坐不住的背影和不斷顫抖的雙拳。

以及那個男人的視線在他和沈贄身上來回徘徊。

遲入泮不知道裴明修在想什麽,他只是不喜歡那種眼神。

但好在對方看了一眼郁羲之後,再看他時似乎帶上了幾分愛屋及烏的柔和。

就好像他是一只小雞崽子,被滿身是血的屠夫拎起來顛了兩下,因為重量不夠短暫猶豫了幾秒鐘,便放下了。

遲入泮看了兩眼飛速跳動的樓層號,又再次看向不銹鋼門上那道模糊狹長的人影。

高處不勝寒。

所以高處的人心也是冷的。

他們也曾有過熱血嗎?也曾被這個世界傷害過嗎?也曾感受到深深的無助和……

恐懼嗎?

遲入泮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,擡頭看了眼呼呼作響的空調吹風口。

至少他現在不用恐懼了。

因為他現在也算半只腳踏進了這個圈子。

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父親得知之後是欣慰還是……

樓道感應燈在電梯打開的一瞬間便亮起,影子蜷縮在腳下的年輕人左搖右晃走了兩步,就不得不在以恐怖速度成長的黑暗下試探著孔洞打開了房門。

開燈,換鞋,放東西,開電腦。

右手食指焦慮地摳撓著額角,遲入泮在心裏推算著最佳請假時間。

他早在上官棠那裏聽說了中秋節當天社區還會有一個小活動的,在月湖邊上簡單地搭上屏幕安排桌椅擺放茶水零食,會有居民聚集於此一起觀看官方的中秋晚會,順便一邊賞月一邊吃月餅。

這算是正在養成的傳統,社區工作人員只需要做好服務工作,不會很忙但也不閑著。

遲入泮作為社區一份子也不好每次活動都特立獨行,既然又要奉獻出一個周末,那就幹脆在工作日請假算了,還能避開出行高峰期。

正想著,來了一個電話。激昂的《強軍戰歌》把遲入泮嚇了一跳,立刻鎮住了emo的思鄉情緒,甚至連脊背都不自覺挺直了。

屏幕上顯示“上官棠”。接通時對面的嘈雜和打鬧聲讓遲入泮意識到他們還沒結束。

“餵,棠姐。”

“淩澌啊,剛主任說讓我們幾個私下討論下明後兩天休息的事情,反正沒啥大事就別都在社區耗著了,可以好好補覺。你想哪天上班?”

“嗯……”遲入泮點了幾下鼠標,拿定主意,“後天吧。”

“行,那後天你和橙子坐窗口,我和常哥明天去。”

掛了電話,遲入泮立刻買票付款,“機會這不就送上門了嗎?十小時動車,六點到南陵,我完全可以車上睡。”

“這叫什麽來著?特種兵旅游。”

筆記本電腦“啪”一聲合上。

“出發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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